近日，四川綿陽一名“小孩哥”的留言在網絡刷屏。面對網友“努力走出大山”的寄語，他回復：“坐公交車就可以出去。”簡短的對話為何引發全網熱議？大家從中究竟看見了什么？

　　筆者不由聯想到近期另一則廣受關注的新聞：云南曲靖尼珠河大峽谷二號“空中校車”——“扶搖梯”正式投入運營，這座高達288米的懸崖電梯與“青云梯”并肩矗立，組成全國唯一的雙梯式“空中校車”系統，將曾經3個小時的上學時間縮短至30分鐘。

　　一句少年松弛從容的回答，一座凌空而立的懸崖電梯，兩件看似不相干的熱點事件，彼此呼應，共同勾勒出新時代鄉村的深刻變革。山川地貌依舊，但水、電、路、氣、網等基礎設施持續織密，正在一點點消融地理空間的阻隔，縮短鄉村與外界的距離，逐漸填平城鄉之間的鴻溝。

　　“空中校車”報道中的一個細節耐人尋味。這套系統的投資金額以億元計數，僅“扶搖梯”總投資就有約6800萬元，施工環境嚴苛、難度也很大。放眼全國，這種看似“得不償失”的工程并不鮮見：世界第一高橋貴州花江峽谷大橋、全長近23公里的高鐵隧道秦嶺馬白山隧道、建設周期預計長達10年的川藏鐵路雅林段……衡量這些工程價值的標尺，從來不只有經濟效益，還有億萬群眾對美好生活的期盼。看似“不劃算”的民生工程，恰恰是中國式發展獨有的價值選擇：越是偏遠欠發達的山區，越要投入重金修建大橋、隧道、通村路網等“惠民超級工程”。

　　“十四五”時期，我國經濟總量年均增長5.4%，明顯高于全球平均增速，中國經濟發展跑出的“加速度”令世界矚目。但中國的發展，不只是看增速、看效益，而是走出一條速度與溫度并重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路徑。我們既見證著中國日均詞元調用量達數百萬億、國產大模型全球總下載量突破100億次的亮眼答卷，也看到了貴州群山間的洞庫式數據機房，看見了甘肅戈壁灘上近2.7萬面定日鏡源源不斷輸出的充沛綠色電力，看見了正在被數字基礎設施改變的億萬農民的生產生活方式。

　　有形的山路被打通，無形的圍墻也在被破除。曾經，走出大山是山里孩子唯一的奮斗目標；如今，“出去”不再是逃離，“歸來”也擁有了全新的意義。云南麗江華坪女高校長張桂梅早年曾對學生說：“你們考上大學，走出大山，就不要再回來。”今年高考期間，她的另一句話上了熱搜：“原來我說的‘不準你們回來’作廢！我努力活著，年年都等著你們。”

　　一句改口的背后，是時代翻天覆地的變化，越來越多學成追夢的年輕人主動選擇回到鄉村干事創業。當有形的距離被縮短，原本的發展劣勢轉變為鄉村獨特的優勢資源，鄉村的多元價值被發現；當城鄉之間的資源流動，從向城市的單向集聚，轉變為雙向互通、雙向賦能，城鄉關系正在被重塑；當城市不再是山那頭遙不可及的彼岸，大山里人們望見、感知到的世界愈發開闊，農村孩子的精神風貌也隨之煥然一新，“在村里也能干成事”，吸引著源源不斷的年輕人到鄉村去。投資于人、造福于人，正是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的生動體現。而從更加長遠的維度來看，人的全面發展終將孕育更充沛、更可持續的發展動能，構筑起中國式現代化的堅實根基。

　　高山依舊聳立，但阻隔正在消融；山河未曾移位，但人的命運已經改寫。在看到基礎設施建設的“硬件”水平快速提升的同時，也要清醒認識到，優質教育、穩定就業等城鄉基本公共服務“軟件”仍有短板，城鄉一體化發展依然任重道遠。我們持續修路架橋、完善基本公共服務，最終的目標就是要不斷彌合城鄉差距，賦予每一個農村孩子自由選擇人生的底氣，讓更多大山里的孩子可以坦然說出那句話——“坐公交車就可以出去”。